离开泰山地界,一路向西南而行。新生日月的辉光普照大地,但沿途的景象却让人心头沉重。越是靠近中原腹地,越能感受到法则更易带来的剧烈变化。
一些乡镇出现了诡异的“空心人”——他们行动如常,能说会道,却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消散,只余下被某种程序驱动的躯壳。田野间,偶尔可见草木违反时令地疯狂生长,却又在极短时间内凋零腐烂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“繁荣”。
“是‘永恒欢宴之主’的低语,混合了新生日月的催化之力。”柳清漪感应着空气中紊乱的生机,忧心忡忡,“它在透支生灵的本源,制造虚假的欢愉,实则加速其灵魂消散。”
“还有‘机械降神’的痕迹。”司徒正指着远处一座笼罩在灰色能量罩中的小城,“那里的时间流速似乎被扭曲,一切都在向着绝对‘效率’异化,情感正在被剥离。”
众人心情沉重,加快脚步,只想尽快抵达嵩山,取得龙珠,稳定地脉。
然而,就在他们踏入嵩山余脉,距离少林寺尚有一日路程时,一直凭借阴影标记感应着队伍动向的墨渊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他感应到,石能当身上的阴影标记传来的波动,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差。并非消失,也非减弱,而是在那持续不断的定位信号中,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杂质”,就像清澈的水流中混入了一滴粘稠的油,难以融合,却又无法分离。
‘怎么回事?’墨渊心中惊疑,‘是石能当自身星力运转出了岔子?还是……被发现了?’他立刻否定了后者,对自己的阴影秘术极为自信。‘或许是嵩山本身的地脉干扰?此地毕竟曾是佛道重地,残留的祥和之气与阴影之力有所冲突?’
他不敢大意,暗中催动秘法,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标记的状态。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明确——队伍在向嵩山主峰前进,石能当的守护星力稳定运转。但那丝若有若无的“不和谐感”,却如同心头拔不掉的刺。
与此同时,走在队伍靠前位置的李小星,揉了揉眼睛,小声对身旁的柳清漪说:“清漪姐姐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石大叔身上那股‘脏东西’的感觉,好像……淡了一点?但又没完全消失,怪怪的。”
柳清漪闻言,再次细心感应,依旧未能捕捉到那隐匿至深的阴影标记,只当是小星灵觉敏锐但尚不稳定,柔声安抚道:“此地已近嵩山,佛道气息残留,或许对那阴煞残留有所压制。小星放心,有紫灵姐姐和我们大家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走在最前方的紫灵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她自然感应到了墨渊那瞬间细微的情绪波动和暗中催动的秘法。那标记中的“杂质”,正是她与李慕羲、司徒正耗费心力,以扶桑银杏木心的一丝本源气息,结合紫薇星力的“隐匿”特性,悄然覆盖在阴影标记表层所形成的“伪装层”。
此伪装层并非消除标记,而是使其传回的信息产生极其细微的失真和延迟,如同给精确的GPS信号加上了一层毛玻璃。这既能保证魔尊方面依旧能收到信号,不至于让墨渊起疑,又能为接下来的“反伏击”创造关键的时间差和信息差。
“所有人,前方山谷地势复杂,提高警惕。”紫灵适时出声提醒,语气自然,仿佛只是基于地形的正常判断。
众人闻言,立刻收敛心神,赵磐岳、风轻侯、闻人弘气息微凝,敖玉、玄凤亦暗自戒备。石能当更是下意识地将守护星力稍稍外放,笼罩住队伍核心区域。
墨渊感受到石能当星力的变化,那标记波动随之清晰了一分,心中的疑虑稍减。‘看来只是正常戒备。或许刚才的异样,真是嵩山地脉所致。’他定了定神,继续扮演好他的角色,甚至“适时”地指出前方一处看似适合埋伏的地点,提醒大家注意。
队伍继续前行,深入嵩山余脉的崇山峻岭之中。山间的雾气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郁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与魔气交织的怪异味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,魔尊的伏击很可能就在下一刻出现。但他们更知道,一张反向编织的大网,也已悄然张开。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在这迷雾笼罩的嵩山脚下,变得模糊而危险。
